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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的“透明”和“不透明”

鲁迅的“透明”和“不透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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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鲁迅研究”在中国曾是一门显学,如今随着一批青年学者逐渐走向成熟,为“鲁学”引入了诸多新的研究视角,大大拓展了读者对鲁迅的重新认识。

▲鲁迅研究学者、深圳职业技术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张克。(资料图片)

《颓败线的颤动》副标题:鲁迅与中国文学的现代性张克 著上海三联书店 2012年2月

“鲁迅研究”在中国曾是一门显学,如今随着一批青年学者逐渐走向成熟,为“鲁学”引入了诸多新的研究视角,大大拓展了读者对鲁迅的重新认识。

近日,备受瞩目的青年鲁迅研究学者张克做客盐田区图书馆“山川上的中国”系列中国文学讲座,以《走近“不透明”的鲁迅》为题,与深圳读者分享了他的最新研究心得。

在张克看来,鲁迅的文学作品表现的是现代中华民族的精神重建问题,是中西精神冲突背景下中华民族面临的深层次问题,是个体的精神信仰如何安放、民族精神如何振拔,以及这两者之间的矛盾。

70后鲁迅研究者浮出水面

近年来,在国内研究鲁迅的青年学者中,张克是引人瞩目的一位。

早在2012年,他的研究专著《颓败线的颤动:鲁迅与中国文学的现代性》就在学界引起关注。2014年,他主编的《70后鲁迅研究学人论文集》首次将国内70后鲁迅研究学人的成果结集,一经出版,在学界引发了对于70后青年学者这一群体的极大关注。

张克本人生于1978年,是目前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的新锐力量。他对鲁迅的长期研究,也吸引了前辈学人的目光。鲁迅研究学者孙郁指出:“70后的学者已经成为学界不可忽视的一代。他们在许多领域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。这一本书显示了这一态势,有的研究已经在引起人们的注意。他们在前辈的影子里出出进进,正在形成自己的风格。印象深的是学者们对鲁迅思想的具体性的审视,在沿着前人的思路滑动,触摸到存在的幽暗之处。”

而以鲁迅研究闻名的钱理群先生也表示:“精神生命延续到一代又一代:这正是鲁迅的真正魅力所在。或许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这样的‘30后’与‘70后’的学人;也可以说,因为鲁迅,我们相遇了。作为‘30后’,我对‘70后’力图走出自己的路的焦虑,挣脱,努力,都有一种同情的理解,而且为他们做出的新试验感到欣喜与欣慰。”

为何说鲁迅“不透明”

在当天的讲座中,张克开场就一针见血地指出,很长一段时间内,人们将鲁迅定义为“著名文学家、思想家,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参与者,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。”这种透明式的定论,恰恰是鲁迅本人所反对的,鲁迅之于中国的价值恰恰在于他的“不透性”。

张克举例说明,在鲁迅的散文作品《秋夜》中,“在我的后园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,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。”这种颇为另类的写法正是鲁迅一波三折的“不透明”曲折笔法的典型代表;小说《伤逝》开篇的“如果”引领的句式代表了鲁迅立意、文思的“不透明”性;小说《祝福》里祥林嫂的“天问”是鲁迅作为现代知识分子,对现代知识分子的自身表达,尤其是与民众关系上表达困境的表述,这导致了他话语、思想的“不透明”;小说《孔乙己》表现的是在变动的社会转型中,在社会权力结构中真诚的知识分子的真实地位,这是鲁迅看待世界既犀利又“不透明”的深层社会根由。

在张克看来,鲁迅的“不透明”缘于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怀疑,同时也缘于他对当时种种医治中国民族顽疾的“良方”的怀疑,鲁迅本人同时也对自己所谓的“思想”并不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,他对于自己也可以说是不透明的。

并未全盘否定传统文化

张克认为,鲁迅的价值正是在于他的“不透明”性,在于他对中国传统文化及“良方”的怀疑,在于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思,在于他的“睁了眼看”,而并不在于他思想的深刻性、他对中国传统文化及中国民族得出了什么结论。

“鲁迅是中华民族的一个异类,他提供了一种非透明的理解世界的方法,他是中华民族的守夜人,在他不停的‘自我否定’中,让我们看清了我们这个民族,也看清了我们每个人自己。”张克举例说,鲁迅在《狂人日记》写道,自己翻看中国的整个历史,只看见“吃人”二字,“但这不能作为鲁迅对中国历史的客观评价,他并没有全盘否定中国传统文化,他晚年的作品《故事新编》就是最好的佐证。”

在张克看来,要真正进入鲁迅,就要进入他的情感世界,进入他的文学性。只要这样,读者才能感受到鲁迅情感的脉动、他的困惑、他的痛苦,“鲁迅的思想是基于他的文学形态存在的,一旦脱离鲁迅就成了‘透明的’鲁迅”,张克说。

张克对鲁迅的解读,激起了现场观众的共鸣。鲁迅究竟是不是文体学家?鲁迅当年希望医治的国民性,药到病除了没有?21世纪的今天,我们该如何继承鲁迅的思想资源?在提问环节,读者们围绕对鲁迅的不同理解,踊跃发问,思想的火花不时碰撞。

在张克看来,这一代人读鲁迅,跟上一代人读鲁迅不一样,“上一代人是从苦难的生活亲近了鲁迅,我们这代人是从书本到书本,我们大概是从鲁迅走向了中国。因为鲁迅的复杂,就在于他背后牵涉的是中华民族的精神重建问题。”(记者 刘悠扬)

[责任编辑:陈苏雅]